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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
神明工作了整整六天,才造出天地万物。
但有时候,他也会感到厌倦。
有一天,神明在云端之上,只轻轻地皱了皱眉。霎那间,倾盆大雨从天而降,乌云遮天蔽日,洪水泛滥,淹没人间万物,大地苍穹间,只剩下惊涛骇浪肆虐狂啸,整整一百五十天。
不经意间,神明在云端之上,又轻轻叹了一口气。然后,诺亚方舟庄严地驰骋于狂风暴雨,汹涌波涛,平稳地停驻在山顶之上,放出洁白的和平鸽,带回翠绿的橄榄枝。从此,人类又生生不息,生命又绵延不绝。众生再次伏倒于神明的脚下,感激他的仁慈,忏悔自己的罪恶。
我常常记起,那一天,那一片不知名的绵延山脉。
偶然碰到的路人,无意间发生的口角。对方是念能力者,而且很强,速度与力量的控制都恰到好处,像是一直都在锻炼。但是,在我看来,以他的程度,如果被流放到流星街的话,大概只能活三天。我们还要赶路,所以我一心想要尽快解决对方。让我惊讶的是他的顽强,纵然颓然倒地,却依然能感觉到死战到底的坚决。忽然,他猛地抬起头,原本碧绿色的眼球赫然间鲜红似血。
他再次向我发起进攻,更快,更准,更强,我屏住呼吸,飞身闪过。看来,我原先的估计是错误的,如果他被流放到流星街,运气好的话,他应该可以活得更久。不过,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,所以,必须马上结束战斗。
“住手,玛琪!”库洛洛突然出声,我惊讶的停下,我确信自己已经胜券在握。只需要再有几秒钟,一切就可以归于平静。
命令就是命令,我一脸茫然的退后。库洛洛走到我的前面,面对我的对手。在他身后,我听到他轻轻的笑,有一些赞许,有一些期待。他的攻击伴随着燃起的念力一闪而过,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,直到我们的对手捂着脸,发出凄厉的尖叫,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汩汩而下,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库洛洛转过身,兴奋的对着我,和同样惊讶的其他团员。他伸出手,两颗如红炭一般的眼球,在他的手掌中静静的闪耀着,生之光,死之光。
“你们看!这就是传闻中的‘火红睛’! 被誉为世间‘七大美色’之一,窟卢塔族人世代相传的特质!” 他的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欣喜,他的笑容也比往日更加明亮。
美艳得难以形容的颜色,在沉沉暮霭中熠熠生辉,像是在冷灰中沉睡了几千年终于被再度点燃的火种,像是在生命中最亢奋的时刻动脉被切断喷涌而出的鲜血。那样的光芒耀眼,那样的动人心弦,竟然人联想到生命孕育中的庄严与神圣,死亡霎那间的凄美与绝望。
大家开始议论纷纷,似乎并没有听说过。不过,这比落日余辉更绚丽夺目的色彩,纵然有着怎样的美誉,也绝不为过。
“啊!这个我也知道!”侠客从库洛洛的手中拿起一颗火红睛,仔细的研究着,“据说窟卢塔族一直隐居避世,并且整个族人都在一起生活。这个人既然是窟卢塔族人,那窟卢塔族定居的地方也应该就在这附近。”
“很好。飞坦,你去问那个人窟卢塔族人的定居之处。”库洛洛缓缓地开口,他这样的语气,很明显是在计划着什么。我不明白既然派克诺坦在这里,为什么要让飞坦去问,不过,结果是一样的。
然后,刺耳的尖叫声再次响起,回荡在山谷中,让已经渐渐昏暗的森林显得分外苍凉。飞坦的能力,在于能让人验肉体所能承受的痛苦的极限,摧毁一切生的意志,一切死的尊严。时间在我们静静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,意料之外的漫长,终于,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抬起头,鲜血染红他身下的土地,他拖着被一点一点碾碎的骨头,被一根一根挑断的筋脉,用那双混着肮脏的土,混着紫黑的血,混着暴露的神经的空洞的眼眶望向头顶漆黑的天空,缓缓的张开嘴。死是宽容,是救赎,只要他 [1] [2] [3] [4] [5] 下一页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