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去的去了,该走的不能停留。
没有人会忘记,技艺曾说过,“我最喜欢阿修罗。”偶尔也能想起,阿修罗在那时哽咽,他想说却没有机会开口的话,“阿修罗也很喜欢技艺。”
就像一场游戏。
谎言。虚无的真实。
欺骗。只为有一天,能告诉你,我心底的故事。
苍天明月,见证人们的誓言。
地底城并无苍天,亦不见明月。两人的心不需要见证。
迦罗彻夜无眠。已死的人早已开始了那无休止的梦魇。她夜夜感受到身边俱摩罗天深沉的呼吸,既而夜夜编制那华丽的梦境。
那个她日日提起的孩子,注定仅存于那个梦境。
沉重的现实最终无法承载过于真实的梦境。她流了泪,伤了神,亲手结束自己虚假的生命。原来一切终无法实现,原来一切只是梦而已。她早该明白,却忘却明白。俱摩罗天凝视倒在怀中迦罗,几百年来伴随自己的亡灵,此刻真正结束了生命的巡礼。释然。原来彼此一直活在相互制造的谎言中,为的,不就是此刻的宁静与真实?
谎言又怎样,骗局又奈何,只为实现所愿的幸福。若不是真心期望,再过真实已枉然。
灰飞烟灭。
一切归于泡影。
坍塌的地底城。裸露了曾经的野心与现世的幸福。永久睡去的俱摩罗天与迦罗,盼来了他们的苍天,他们的明月。
不愿意依赖真实的人们,在谎言结束的那一刻,终于可以永生永世的厮守。
我在等你。我还在等你。我一直在等你。
世事流转。不变的是我,还有回家的路。
当夜幕里的灯再次点亮,漫天星野顿失了光辉。
何物能及一颗心散发的热量?
世间总有痴情女子,把爱人所说的话句句铭心。如莎罗。世间总有痴情男儿,放不下大志亦忘不了爱人。如罗刹。
所以,有了罗刹在临死前握不住的零碎片段,他痛苦的呜咽想最后一遍诵读带走今生的记忆。终是不能。
所以,有了莎罗在漫漫长夜把灯照亮归家路,她一遍遍祈祷只为等来爱人重归故土的脚步。终是不能。
等待的人,已不再归来。现实的狂风吹灭梦想的灯火,仿若残星,茫茫夜幕中逐渐隐去。
她遵守诺言,微笑着送走了爱人。
她遵守诺言,选择以死相随。
莎罗的幸福不是孤身一人苟且偷生,而是与心爱的人创造永恒。无论是天堂,人间,地狱。
昔日的启明星委顿了容颜,碎成一片一片,然而人心不朽,永远不会黯淡回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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