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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弟的绿庄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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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挥霍了所有封存的压抑着的脆弱…… 
  我们居然匆匆在小站下车,坐了回程车返回。父亲的一顶帽子是探身看四弟时让风刮走的,他说得去捡回来。其实它檐口都磨秃了,早该扔了。但这是回程的最好借口,所以母亲非常感激他。 
  夕阳未落,无比灿烂瑰丽,我们径直奔向四弟的庄园。他蹲着,双手撑在温热的土地上。他闻声抬头,惊得一愣怔。 
  “我们来接你走!”母亲嗓音沙哑。 
  四弟的眼光惊恐地掠过我们的脸,久久停留在栅栏的尖尖上。我嗅到四周浓郁的清香,它们蒸腾而来,弥漫在上空。四弟叉着腿站在那儿,垂着头颅,仿佛在仙境中陶醉了。 
  母亲又说:“答应了?以后不许反悔!” 
  父亲歉然地叹息一声,说:“别逼他,我们是来找帽子的,不是吗?” 
  四弟伸出舌尖舔舔他的唇,问:“帽子找到了?” 
  “没有。”父亲看着远天,“有的东西是不会失而复得的。我想不该返回来找它的。” 
  四周肃静极了,静得我不敢喘息。母亲威严地站着,极挺拔。四弟显得束手无策,用枝条在浮土上打着“X”。 
  不知过了多久,夜幕都垂落下来,四弟哭起来,忿忿地说:“走就走!”他奋力拔起那块木牌,举止异常激动,怒发冲冠。 
  他大大地发了通无名火,恼恨恨地把木牌在地上墩了又墩。我们全都目瞪口呆。 
  “他恨自己。”父亲说,“他力不从心。” 
  母亲领着他回村,像押送俘虏。我头一回发觉爱也会耽误人,让人迷失。 
  四弟把木牌和新猎枪用油纸裹好,交给祖父,他垂着眼睑,瘪着嘴。母亲屏声敛气,因为四弟还在等待祖父挽留。 
  我祖父郑重接过油纸包,偏脸换了口气,宽大的嘴唇始终紧抿着。祖父一夜无话,和衣坐到天明。一清早,他捧住四弟的脸庞,只说道:“珍重哪!” 
  祖父没去车站送别,他说送亲人走总不是桩乐事,说完就留住步。秋风中,他老人家驻足岿然不动,惟有飘飘欲仙的白胡子舞动着。我为有这样的先辈热泪盈眶,只有伟人才这么坚贞不渝地遵从信念。 
  四弟回家后家中的缺口就补上了。但是,以前有缺口时我们可以用想象来填上它,如今他使整个家都别扭。 
  四弟开始总抱怨家里挤,要把床搬到院子里去。有一夜下雨,他竟如痴如狂,说他的庄园浇够了雨水。母亲为让他安心读书,请人在院子里铺上了水泥。渐渐地,四弟身上那奇特的精力散了,总是懒洋洋的,还说为什么不多发明些提神药。 
  四弟学习成绩平平,做事笨手笨脚,但仿佛是受挫之情在心底翻腾,他老是哈噜咕噜说些责备人的话。我很怕他就这么糟糕下去,总提醒他有过风光的那一刻。我画出了他庄园的栅栏、那木牌以及灿烂的艳阳。他在边上画门大炮,朝庄园猛轰,轰得它浮尘四飞,一片黯淡。去它的!他说。他的童音早早消失,嗓音变得不伦不类。 
  祖父偶然也来信,母亲让它只流传到父母这一级。父亲读罢信,总要哼哼那支鹰之歌,有的人喜欢城市生活,他们快快乐乐;而父亲人在此,爱在彼。他四十五岁了,抱负还藏在一个暗袋里。后来一听这歌,我就隐隐地难受,仿佛那是支忧伤情调的歌,关于鹰的歌词只不过是一行暗语。 
  一次,四弟去参加学校的野游,很晚未归。后来有同学报信说四弟让校方扣留住了。母亲带我火速赶到学校。四弟浑身上灰活像个鬼。班主任正在追问他为什么屡次三番往田里跑,拦都拦不住。 
  “有股香味。”四弟说得斩钉截铁,太阳穴都青筋凸现了,“它往我鼻孔里钻,我就想往那里跑,脚不听话了。我找到那块地坐下,脑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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