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失去祖国的孩子 |
浏览:  |
|
|
|
拿出弹弓藏在裤兜里,气咻咻地走出教室,拽着杨老师的手,来到一年级二班同学的面前。松本把弹弓拿在手里晃了晃,冲杨老师拧笑着:“杨先生,弹弓是从你们班里搜到的,谁的弹弓?……你的知道?”
杨老师沉着地回答:“不知道。”
本来气得鼓鼓的松本,这时脸上绽开了笑容,用手拍拍杨老师的肩膀,阴阳怪气地说:“杨老师,你……很好,哈哈……很好,你的……不知道?”他转过身来,面对着同学,笑呵呵地说:“没有你们的事了……统统的回家!”
于是老师们又忙着抢救中暑的学生。同学们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,又惊又喜地离开了学校。松本对杨老师挥了挥手:“你的,跟我来!”
中暑醒来的弟弟,见松本把杨老师带走了,使劲地挣扎着,想冲到松本那里去。我用全身的力气拽住他,低声对他说:“弟弟,你安静点,安静点!”
“呜呜……”弟弟委屈地哭了起来。
晚上,弟弟全身烧得和炭火一样,昏迷不醒,嘴里不时说着吃语:“打狼狗呀,打呀……”他的双手做着拉弹弓的姿势,大声地嚷着:“狠狠地打呀,打死它呀!”过了一阵,他又“嘿嘿嘿”地大笑起来,笑得那样开心。因为那只最凶恶的狼狗的眼睛,是他小柱子打瞎的呀!
妈妈和我都急得没法子。爸爸请来的医生说弟弟今天受惊,中暑,得了热伤风,开了一些药,嘱咐爸爸妈妈,按时给他吃药,多给他喝水,好好护理他。爸爸向亲戚借钱,连夜把药抓回来。弟弟是爸爸妈妈的宝贝疙瘩,是俺家的命根子,他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呀!
弟弟吃了两天多的药,烧退了好多,能喝几口高粱糊糊了。可他仍然面无血色,很少说话。说起话来,也是有气无力的,他太虚弱啦!上次他被狼狗咬了一口,大病一场,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,这次又受惊、中暑,受尽折磨,他这棵幼小的苗苗怎么经受得起啊!
夜里,我一觉醒来,听到爸爸妈妈在商量弟弟的事儿。
妈妈说:“柱子太虚弱了,得给他调养调养!”
爸爸说:“我明儿给他弄点大米,再买点红糖,他就喜欢喝大米糖粥哩!”
“吃大米,你不怕犯法?”
“为了孩子,我豁出去啦!”
“咱家哪有钱,到黑市买高价米啊?”
“把咱的棉衣都拿去当了,眼下用不着……”
我翻过身来,抱住爸爸说:“爸爸,把我的棉袄、棉裤也拿去当了吧!”
爸爸用手拧了我一下:“你睡觉,没有你的事儿。”他又再三叮嘱我:“买大米的事儿,千万不要说出去,日本人知道了,要掉脑袋的!”
我抱屈地回答:“爸爸,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!”
爸爸真有办法,用当衣服的钱,不但从米贩子那里买来了大米,还买了一些鸡蛋、红枣儿,掺和着给弟弟吃。弟弟吃了几天,胃口好了,吃得多了,脸上又有活泛的颜色,也能下地走路啦。
弟弟病刚好的时候,就打听杨老师的下落。爸爸叮嘱过我,怕他伤心,先瞒着他,可是,他拧起浓眉,两只发亮的眼睛盯着我:“姐姐,杨老师到底怎么了,你快说啊!”
我只得如实地说了杨老师代他受罚、松本在办公室审问和毒打杨老师的情形。弟弟听着,热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淌,最后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。他扑在我的身上,全身抽搐着,边哭边喊:“杨老师,狼狗是我打的呀!”
弟弟哭了一阵,突然站起来,泪也不擦,就要往外跑,说是去找松本承认狼狗是他打的,妈妈一把拽住他:“柱子,你不要命啦!”
弟弟坐下来,哭了一阵,又要往外跑,说是要找杨老师去,我使劲抱住他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下一页 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