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失去祖国的孩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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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师生集合在操场上,升满洲国的国旗,唱满洲国的国歌,听日本副校长训话。升旗时弟弟不行注目礼,也不跟着哼歌。他看着副校长面向东方,低头闭眼,向天皇朝拜,只当着好玩;松本指手画脚地训话,活像个跳大神的,弟弟又觉得好笑。
弟弟编在一年级二班,发给他《日语》《满语》《算术》三本书。第一堂课就是《日语》,弟弟有点不自在,这玩意儿真绕嘴,多难学啊!
他的班主任杨先生,是个年轻的老师,留着分头,穿着大褂儿,胸口上别着一支钢笔。他对人很和气,也爱学生。弟弟坐在靠右边的座位上,他走过去,摸摸弟弟的头:“锁柱呀,好好学习吧!”
果然,有一天,弟弟因为爱狗,遇到了不幸。那是入秋放学以后,同学们陆续地回家。弟弟一个人走到校外。他回头一看,那只黄狗正蹲在校门口。弟弟慢慢地凑过去。他想,这黄狗也会有大青那样好的脾气,一定喜欢跟他亲近。谁料弟弟刚走到黄狗跟前,伸出手来,正要摸摸它的脸,黄狗猛地站了起来,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。它脖子上的毛儿也炸了起来,往外吐着舌头,两只发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弟弟。弟弟哪里知道,这是一只受过军事训练的狼狗!
弟弟一看不好,忙转身就往后跑,狼狗“呜”的一声,追了过去。弟弟没命地跑着,狼狗紧紧地追着。这时,路边一个大人高声喊着:“蹲下!快蹲下!”这句话提醒了弟弟,他忙哈下腰来。
弟弟一蹲下,狼狗当他是捡砖头哩。它站住了,尾巴一夹,就朝后缩,一掉身,往回跑了。
没想到,这时松本从门口走出来。他一见狼狗夹着尾巴的狼狈样子,脸色一沉,冲弟弟一挥手,嘴里喊了一句日本话,这狼狗顿时像疯了一样,一阵风似的又扑向了弟弟。
弟弟刚站起身来,一点儿防备也没有。狼狗蹿过来,两条后腿一蹲,两只前爪就搭在弟弟肩上,吐着血红的舌头,龇着两排尖尖的牙齿。弟弟吓得用手捂着脸。狼狗猛地一口,咬在弟弟的肩上。弟弟惨叫一声,鲜血直流。狼狗咬着弟弟的一片破衣服,得意洋洋地跑了回去。松本笑得前仰后合,拍着狼狗的脑袋。狼狗跪在主人的脚下,摇头摆尾。
弟弟被人送到家里,他的脸色惨白,身上的破衣服被血染红了。妈妈一见,就心疼得哭起来。爸爸背着弟弟到了东关医院。
好几天,弟弟没去上学。他躺在床上,咬着牙,一句话不说。
“锁柱,疼吗?”妈妈问。
弟弟摇着头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我问。
弟弟仍然不吭声。他的眼里含着一层泪花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一颗复仇的种子埋在他的心底。
弟弟的班主任杨老师,就住在我们后街,常到我家来看弟弟,有时带几块糖,有时带一本小人书。这次弟弟被狗咬伤,他每天都来给弟弟补课,弟弟可喜欢杨老师哩。
有几天,墨石镇上,白天黑夜地过日本兵,当官的骑着大洋马,挂着指挥刀。日本兵穿着黄军装、大马靴,走起路来,发出震耳的“笃笃笃”的响声。排头的日本兵,刺刀上还挑着膏药旗。
有人说,日本兵往山里开,是去剿胡子。有人却说:“什么胡子?是杨司令的游击队。”什么杨司令、游击队,我们都不清楚。
一天傍晚,杨老师又来了,锁柱悄悄地问:“杨老师,胡子是好人,还是坏人?”
杨老师反问道:“日本兵是好人,还是坏人?”
弟弟气愤地说:“坏人!连他们的狗都欺负咱们。”
杨老师说:“你说得对。那么,胡子净给咱们出气,他们是什么人呢?”
“我明白了!”弟弟拍着手说。
夜里,锁柱凑近我的耳朵说:“姐姐,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下一页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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